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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天還是眷顧我的--Lin

那段日子裡天天游走於醫院裡,每天躺在冰冷的機器,聽著醫生用不同的角度分析病情,一次又一次接受殘酷的審判,那種打擊是很無情的。尤其碰到不善措詞的醫生,更令人失去信心甚至放棄活下去的機會......

上沒有神經纖維瘤明顯的特徵,卻是一名多發性神經纖維瘤的患者。2004 年發現當時38歲,並接受外科手術切除,這是我唯一可以選擇的治療方式,腫瘤有6公分大,長在一個很陌生的部位-縱膈腔,腫瘤已壓迫到心臟的動脈,並把食道還有胃推歪了。若不動手術腫瘤長大,血管無法承受壓力破裂,導致大出血就走人,當時已迫切的威脅到生命。

是個大手術,危險性之高,醫生不敢承諾什麼.只說有信心但沒把握,一定會盡全力。

活命就得付出代價,手術所帶來的疼痛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。但我還是熬過來了,意志力樂觀戰勝了當時的病痛。

實當時的痛只是短暫的,比起我於 2002 年接受癌症的化療根本是微不足道,將近一年的治療早已被化療藥物摧殘的不成人樣,這一點痛算不了什麼。

2 004 年8月例行的癌症追蹤檢查,於電腦斷層報告中發現不知名的腫瘤。當時癌症的主治大夫不知如何告訴我這樣的訊息,拐彎抹角問了許多問題。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沒有吞嚥上的困難?會不會胸痛?哇哩咧!心想這跟我的癌症一點關係都沒有。當了這麼久的病人,早已練就察言觀色的本能,我可以解讀醫生臉部的表情,聽醫生講話的語氣。心想一定有狀況發生,眼睛偷瞄電腦的螢幕,雖然是英文但我大約看得懂重要的描述,真的有東西。

生還在猶豫,我就開口「主任,請直說吧!我承受的住,電腦上的資料我大約看得懂。」妳的縱膈腔裡有顆約4公分大的腫瘤,妳還好嗎?(當時我臉色突然變得沈重)醫生問:要不要休息一下?「沒關係!請繼續我很好。」

是復發,也不是轉移,就經驗來看良性機率很高但也有可能是惡性,惡性可能是淋巴癌,必須再接受化療。

不願接受這樣的結論於是:「主任,我想進一步做詳細的檢查才願意接受治療。」我不相信一個電腦斷層檢查就斷定我的病情。醫院在我的要求下安排我到胸腔外科,然後又安排到胃腸科做胃鏡,食道鏡檢查。

道鏡的檢查讓我走著進檢查室,然後被扛著出來。打電話向家人求救要他們來接我回家,我嚇壞了,也嚇壞了家人。當時我還瞞著家人,在沒有真正的確認腫瘤的位子以及治療的方式,不想讓家人為我擔心太多,承受太多的壓力。當初我的癌症處理方式也是如此,一個人面對,和醫師討論病情治療方法,積極為自己尋求治療之道。

段日子裡天天游走於醫院裡,每天躺在冰冷的機器,聽著醫生用不同的角度分析病情,一次又一次接受殘酷的審判,那種打擊是很無情的。尤其碰到不善措詞的醫生,更令人失去信心甚至放棄活下去的機會,對於一個生死關頭的病人來說,醫生是病人所有的依賴與希望。曾經碰到2個醫生真的令人聽了喪氣,什麼妳這個開刀也很危險成功率不高,真的不樂觀......諸如此類,叫人做何感想。

過腸胃科確認腫瘤不在消化系統裡是在縱膈腔,又回到胸外科。並進一步討論開刀的方式?成功率?病房的照護......。後來我提了個問題,會不會我開完刀3個月後又告訴我身又有腫瘤?如何確認我其他地方沒有腫瘤?因為會診過的醫生都不排除是淋巴腫瘤,出現在其他部位的可能性是相當的高。所以我又安排更精確的正子攝影檢查。

檢查期間我將疑慮還有從網站得來的資料,和醫生們做了很詳細的討論。當時我沒有害怕,只知要掌握自己的一切,那時也沒時間心情不好,只知道遇到了,硬著頭皮也要走下去。很感謝當時的醫療團隊他們很有耐心且很仔細,甚至在每個環節都做了很緊密的追蹤,尤其是我的癌症醫療人員們一直很細心的照顧我做心理建設。當時的我冷靜的令人害怕,該說冷酷吧!沒有一滴眼淚,很理智的和醫師討論病情治療方式。他們總是告訴我,想哭就哭想發脾氣就發,發洩對妳是有益的,不要壓抑自己。哭?哭不出來了!發脾氣則找不到理由,周遭的家人朋友是多麼的關心我啊!怎麼可以任意發脾氣呢?

定手術到真正上手術台長達一個半月的等待期,這當中碰到了農曆七月,家人諸多忌諱。這樣的等待對許多人來說是一種身心的煎熬,但我「平常心過日子」,先把工作安排好,然後利用這段時間休息調養身體。因為經過化療所以體力不是很好,又加上我很瘦很瘦。醫師說我沒本錢動這個手術,擔心我術後的復原能力。反正大家都不看好,但我告訴醫生我有的是意志力,請相信我!我不會讓你失望。於是盡量吃補身子,每天練肺活量跑 3000 公尺,為了就是要和腫瘤奮戰到底。

的不騙人,手術麻醉藥失效後,傷口及胸腔只要呼吸就痛,即使打著疼痛控制藥劑,依舊是隱隱作痛,有時劇痛起來更是要人命,我不敢說我堅強勇敢,總是強忍著,不過也有不爭氣的時候,有兩次痛到全身冒冷汗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不敢大聲哭鬧,為了不讓家人傷心,可是眼淚從眼角拭出的樣子,更叫家人看了心疼,他們紅著眼睛一臉焦急希望能幫我分擔些什麼。

是大手術,第二天我就下床走路,因為主治大夫一直告訴我手術的成功與否是要雙方的配合,不配合醫護人員的指示做復建,也是會影響到手術的成功率。當初身上插著2根很粗的引流管、鼻胃管、還有一隻大胸瓶。不管怎麼痛,就是照著大夫的要求,下床走路、練肺功能、練深呼吸,真的很痛,一切都只能咬著牙撐過去。

院期間切片報告出來,由大夫口中得知「多發性神經纖維瘤」,大夫為了不影響我的心情也沒做詳細的解釋。而我自己只想「良性」就放心了,以為開完刀就沒事,所以一直很樂觀當個病人。而且當初「痛」已是我的全部,也沒想要知道那是什麼東西?

院回家休養,上網找資料。什麼啊!身上會有斑、象人、非洲阿福、多發性等於是還會再長出來,更可怕的沒有藥可以控制。天啊!我要變成怪人了,我怎麼會得到這種怪病?我怎麼見人?開始心情上受到很大的影響。

經到台大求診過,之後整個人失去了生氣、開始不安;隨時照鏡子檢查有?有咖啡斑,有沒有突出的小肉瘤,害怕外表上的改變,整個人陷入了低潮。夜深人靜時一個人躲在房裡哭(癌症時我連哭都沒哭過),這樣的日子維持了很長的一段時間。上天到底跟我開什麼玩笑?癌症沒有擊倒我,上天不甘願,又送我個「神經纖維瘤」。為什麼改變飲食?運動?改變脾氣?為什麼我所做的努力還是讓我得一個可怕的疾病?我所做的努力算什麼?

直不願意讓癌症來影響我的生活,所以很努力把自己過得自在又有意義。好不容易捱到化療後的兩年,身體狀況一直維持的很好以為可以重生,在工作上又可大展身手。現在因病又亂了生活,工作?理想?似乎離我愈來愈遠了。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再堅強的人,真的也有承受不住的時候,信心也磨得快差不多了,

沒有怨天尤人卻很不甘心。

樣的日子並不好過,快樂不起來。自己一直試圖調整心態讓一切回到正常的軌道,日子還是得過,快樂也是一天,憂愁也是一天。並想想有明顯神經纖維瘤特徵的人,還不是很自在的過日子。一直說服自己「活在當下,怎麼過日子比較重要,一切聽天尤命」,於是生活慢慢步向正常的軌道。

月參加中部的聯誼會,大家互相分享,說著彼此可以體會的心境,對病友是一個很助益的活動。大家活潑開朗,個個都是勇敢的鬥士,他們都走得我辛苦,必須面對好奇異樣的眼光,甚至在求職的路上都是困難重重,比起他們來,我一路平順,上天還是眷顧我的。

此感謝為我安排檢查的醫療團隊,更要感恩為我開刀的主治大夫台中榮總謝聖怡大夫,他給了安全與信任感,所以我很放心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他。忘了告訴大家我的檢查並不是在台中榮總,最後轉到榮總開刀是另有一段小插曲。

路走來,若沒有家人的相伴與照顧,他們是我勇氣的原動力,一路陪我走過化療艱辛的路,然後又一起和我面對手術的挑戰,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,真的很謝謝他們的付出。

後;希望醫學界能有更大的突破,為我們找到新的治療方式,還給大家原來正常的外表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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