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暴的小孩
撰文/應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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闇不見底的成長路程  造就堅若磐石的內心 

月對於考博士班的學生來說,是很難熬過去的,因為五月是各大學放榜的月份。鄭豫傑-我的表哥,同時正取成大和台大,然而不認識他的人以為這種學生多半會有一個不錯的環境,以致於能專心唸書,家境也要不壞,才能一路唸到博士班。但是這種論調實在是錯的離譜。正所為大多數人認可的命題不是極對就是極錯,我的表哥不但有個偷情且虐待他的父親,家境也不甚理想。靠我的姑姑-也就是他的母親一手支撐,並放棄了她進修向上的理想。

不是父親的父親

同於一般幸福的人,我表哥和他的妹妹,也就是我的表妹,有一個不像父親的父親,對他的負面影響極大。表哥舉了幾個例子給我聽。『小時後很可能晚上三四點,忽然被硬叫起來陪他打電動,我當然是不肯,竟然被狂打。也可能是看煙火,反正就是陪他做一些遠比正常睡覺不應該做的事情……他控制欲太強了,不論對我和我妹,或是我媽。』控制欲強的男人都是自以為是的大男人,大男人的自以為是多半是自以為聰明,自以為聰明的男人若缺乏正當管道來活用那一點自個兒審查的智能,多半會跟另一群自以為是的男人用打麻將來證明自己的人緣和邏輯。

『他很愛打牌,家裡常常半夜都還有牌友,麻將很吵讓我睡不著,請他們小聲一點讓他覺得沒面子,如果我說出這種要求,多半都會被拉到廁所狂打,打到牌尺都斷了……我到現在都還不會打麻將。』這又再一次的證實了以上的論證,不知道有多少跟我表哥一樣的小孩,當然,我們所沒看見的之於大家知道的,就如同浮冰之於冰山一般。這種情形,大概持續到表哥國三升高一。

男人是自我中心的,自我中心的人以自我利益為衡量的唯一標準尺度,他們腦子裡沒有互利共生,只有唯我獨尊。『我爸從我出生以來就有外遇了,他說夢到我是惡魔轉世,夢裡的人說這孩子不能養大,不然就要去找別的女人。他以這種事情當藉口,從小瞧不起我,把我媽和我當作茶後笑點,彷彿是他施恩眷養的人球。並且也常帶女人回家睡覺,也在那女人和我面前打我媽。其中最過分的事情,就是他待我妹很好,常常帶我妹跟他濫交的女人出去玩。

然我妹其實也恨他,但是怕被打,只好勉強裝乖。而我媽那時候只能在家裡哭而已,拿刀喝酒衝出去,拿頭去撞牆,喊著要自殺等等等……常有的事情。』這情形,維持到表哥高中畢業。『我考上研究所之後,一個禮拜內他們閃電離婚。』這句話讓我鬆了一口氣,因為從開始訪問到現在,這是第一個從他口中講出的好事情。

說起童年被父親虐待的事情,表哥他並不如我原本預設的,會用氣憤的表情和語氣說出,反而是令我驚訝的,平穩且冷靜,還能夠半開玩笑的認為這是鋼鐵般的訓練。這讓我感受到他的堅強,也證明了他能夠完全接受自己過去的不幸,並且不會整天掛在嘴邊。這是就算有類似遭遇的人也極難做到的地步。

不要被人瞧不起  判斷他人標準尺度是上進心

我問他這些事情讓你學到了什麼,答案就是那種向上的動力,因為他不想被任何人瞧不起,這也是他上碩士班之後比一般人都努力的原因。『在我看來,認為一個人很「強」,重點不是他很有錢……不是物質富足上的問題,那頂多只是比較可能被別人利用……如果值得的話。』一朵花-有花有根,庸人太過注重開花的部分,以致於窮盡畢生追求,幾乎都忘記了沒有健康的根就沒有花可以綻放。花的開放之於根,如同人的成功之於上進心。

『我心中的完美人物,就是遇到事情能冷靜面對,分析成敗,說話夠說服力,能讓大多數人信服,行動力也高。總而言之,就是有衝勁第一,解決問題的能力,或是自己找資源的能力,第二。但是我認為心智年齡和個人能力是分開考量的。成熟度不是我判斷強不強的標準,而是我判斷這個人個性的標準。』

第一份工作的經驗

哥他的第一份工作只在職兩個月,之後就認為自己能力還不夠,而去考博士班,繼續學習。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因為能力不夠而做不來,自動請辭。結果原因反而是因為做的太好。『……一開始進去的時候,經理給我一份題目,要我三個月內做出東西來,但我喜歡立刻搞定,於是那一個禮拜我非常認真,硬把成品弄出來交差,經理當然很高興。馬上給了另外兩個題目,時間也縮短成一個月。

你知道的,我個性急躁,下個禮拜就把東西交出去了,經理超爽,說下次就三份吧。那三份其實是很吃力的,但是我兩個禮拜之後還是成功拼出成果來。這個時候,我所在的研究團隊九人被別的公司挖角了四人,新人又什麼都不會,所以幾乎是五人要做九人的量,經理又一次加倍,給我六份報告要搞……一次比一次還要難,這次弄了一段時間,還是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搞出來,於是就老實說弄不出來。

理卻說,你弄不出來那雇你有什麼用? 這句話讓我非常不高興,但很無奈,請求說給一個月試試看,最後七份用出五份,但是我已經不想做了。累是一個原因,而重點是我那研究團隊清一色博士,聊專業話題的時候根本差不上嘴,這讓我自覺能力仍然不夠,於是決定請辭。經理反而一直勸留,不過我還是婉拒了。』

樣的經驗,消極的人學到了工作不該用盡全力,能休則休,得閒則閒。兒表哥這種積極的人則學到了除了認真工作之外,還應該了解一些專業以外的為人之道,從上司的現實心理和自己有的的權利做平衡。有時傾向一邊,但也要隨時準備接受另一邊,就要奧俢說的:保持走到極端的彈性,這就是保持平衡的訣竅。


物競天擇  適者生存

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表哥到現在所學到的人生觀,他認為就是物競天擇,適者生存。從小他爸給他的欺壓和鄙視,以及台灣分數論天下的極端價值觀,給了表哥這種體悟。該說是幸或是不幸,完全由他接下來所決定,我衷心祝福他能走出自己的路,而不要步上以往任何給他負面影響之人的後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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