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自加勒比海的視野
文/錢乃瑜
0000-01-01 00:00:00

莎,一個來自加勒比海中的小島國家──聖文森的黑人女孩,住在我宿舍隔壁的隔壁房,目前就讀化工系一年級。

得升上大學剛搬進宿舍沒幾天,莎莎出現在我們新齋四樓的交誼廳時,著實引起了一陣騷動。我們這群大學生活都還新鮮的小丫頭,一個個興奮的捱過去將她包圍(其實那時我們這些台灣人也還都是互不熟識的新同學,但大夥兒沒人怕生,一同湊上前去),想好好認識這個不同膚色的朋友,還有人馬上就掏出了一包復古香菸糖,請她嚐一枝台灣的古早味,高大的她在我們這些小矮子當中笑的很開心,樂於把我們當作朋友,介紹起她的家鄉背景(莎莎甚至提起了她複雜的家庭形態,以及剛過世的父親,如此真誠地接納了我們想親近的熱切)。回想起來我們開啟文化交流的第一步是可愛而熱鬧的。

穆斯林的面紗下

    特別的是,莎莎是一位穆斯林,出門總會以一條美麗的頭巾圍繞,不輕易讓異性看見她的長髮,後來我才曉得,原來穆斯林女人的秀髮,同性之外,只在對自己生命意義重大的男人面前顯露。她說:「妳只讓那麼一個人看見妳完整的美麗,才格外值得珍惜不是嗎?」

   於我們人社的課程包括對伊斯蘭文化的學習,我第一次訪談了莎莎,聽她道起了伊斯蘭教的歷史,她說可蘭經是四大經典中,最完整的一部,因為使用阿拉伯文紀錄的緣故,西歐的強權者無能更動,千百年來一直保持最初的詮釋面貌,而他們便至今如此虔誠地信奉著這些真理,每一條教義,對他們都是有道理意義的,例如包頭巾這個教條,就是為了適切的表明穆斯林的身分,除了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外(諸如拿豬肉請他們吃之類的行為衝突),對他們自身也形成一種自我提醒,以教徒的身分自我約束,不可有道德逾越的行為,同時,對她們女性既有一種保護作用,也表徵了對愛情的忠貞。

  問莎莎,經過時間的流轉,伊斯蘭不變的教條難道不會顯得不合時宜嗎?她偏著頭回問我:「為什麼要變?」──「神告訴我們一項真理,而我們虔誠信奉著,為什麼要追隨世俗呢?如果需要變動,那麼,那就不是真理了。」當她這麼對我說,我突然了解到伊斯蘭對「真理」的信任與執著。

莎並不是一味盲目相信著自己的信念,她樂於與其他宗教的信徒接觸和互相交流認識,但最後依然認定自己的宗教所刻劃出的世界最純淨安定,這是她信仰的理由。對她而言,伊斯蘭教是一種生活態度的選擇,是一種簡單而和平、對神對生命充滿感謝的態度。「每個宗教都會有壞人。」莎莎這麼說起賓拉登以及回教恐怖組織,她認為是政治鬥爭、民族情結再加上當地傳統風俗,讓伊斯蘭世界如此紛紛擾擾。

台灣印象。印象台灣

    「我想我會繼續留在台灣升學,並且考慮長久定居,是的,我真的這麼考慮。」在第二次採訪裡,莎莎這麼對我說:「這是一個『safe』的國家。」她說起了一次將重要背包遺忘在某個活動場地的經驗,數天後,有人將背包寄回學校,裡頭沒有任何一樣東西遺失,包括護照、手機以及超過七千元的台幣鈔票。

    問起莎莎對台灣的印象,她說太豐富了,各方面都很有感覺。先是台灣的飲食,讓她好吃驚:「台灣人什麼都能吃!」她敲著頭作出難以置信的表情,我想台灣人對「動物內臟」的食用大概的確給了外國人很大的震撼。再說到交通,剛到台灣時,她還以為路上的機車比人還多呢!即使到了現在,莎莎仍然不敢在這裡騎車,但她提到讓我十分驚訝的一點:我們的台北捷運,是全世界最乾淨的捷運!「噢!你們怎麼不曉得呢?應該感到驕傲的哪,我去過英國美國,但都沒有台灣好。」她這麼說。

    莎莎眼裡,台灣是一個擁有屬於自已文化的國家,「你們不需要copy別人,每個國家多少會被美國主流文化影響,但你們有自己中國的文化。」就像中正紀念堂這樣的歷史紀念館,都是很美的記憶建築,她說,即使是流行文化,台灣也很有自己的風格,她可以很輕易的分辨出一個日本女孩和台灣女孩,一眼就曉得其中差異。「你們很喜歡把自己打扮的很可愛,用一些很可愛的配件,不管年齡或者搭不搭配。」(我聽的有些啼笑皆非)

    起教育,莎莎有滿大的體悟,她說在英國美國,班上那些最優秀的學生,往往是台灣人,我難以置信的再次向她確認到底是台灣人還是大陸人,她很篤定的回答的的確確是台灣,但實際上,這未必是對台灣教育的頌揚。她到了台灣之後,最大的學習障礙就是,背誦。她發現台灣人的記憶能力十分快速而驚人,並且是用背誦來學習,而不是理解應用。她從室友們身上看到,她們讀書時,甚至不用拿起一枝筆,只需在口中默念記憶,在隔日考試就可以拿到高分,並且,理工科系的他們在作答時,推衍過程並不是那麼重要,重點是,在最後的那個答案對了,就是所謂的正確。在聖文森,他們計算分數的方式是看推衍方程式,即使計算錯誤,仍然可以拿到分數。

   莎說,以背誦來學習的學生,一但離開台灣,便會無所適從,他的學習方式將會完全被推翻,但是,那些以理解應用的方式學習的台灣學生,則經常在國外有相當優秀的課業表現──因為他必定兼具記憶與理解能力!現在莎莎在學習方面給自己的期許,就是提高自己的背誦速度,使兩者平衡。而關於以記憶來學習這個現象,莎莎提出了一個讓我十分意外的解釋,她說,這是和我們中國的語言發展文化有關。因為我們的語言學習,就是以背誦的方式來成長,所以我們才會發展出這樣的文化。

    問莎莎,既然台灣的學習模式如此死板,為何還是選擇來台灣進修高等教育課程呢?她說,台灣是非常棒的理工高等教育學習環境,我們擁有相當豐富而先進的實踐資源,而這是在聖文森所沒有的。事實上,聖文森沒有屬於自己的高等教育,要讀大學一定得出國,這讓我十分驚訝。莎莎當初在選擇大學時,堅持選擇一個東方國家,她想接觸不同的文化來學習,而中文在世界的重要性越來越大了,於是她選擇了台灣,既是科技國家,又能學習中文,並且更重要的是──台灣的自由開放以及民族情結上的寬容,讓它成為一個可愛的國家。「在這裡沒有人會排斥你。」莎莎說,這讓她來了之後,很願意一直留下來。

加勒比腳逛台灣

   起課外活動,莎莎說她很希歡跟著在台灣認識的朋友到處遊玩,特別是參觀台灣的歷史遺跡等文化遺產,她也很喜歡逛夜市,那是屬於台灣獨一無二的文化之一,對她而言十分新鮮。我問起朋友,她說她在台灣真的遇到了好幾個好棒的人,像是她在語言中心學習夥伴,就會邀她回家家人一起吃飯,讓她很感動,「因為即使你有很多朋友,也很難得到家的感覺'。」

  莎說去年在師大學習中文時的房東太太,是她在台灣最愛的人──「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。」當莎莎這麼說時,表情真誠而感動,那時候她剛到台灣,遇到了這位熱情房東太太,把她當自己的女兒照顧,告訴她很多很多台灣的事,教她很多東西,例如莎莎不曉得「屁股」是什麼,房東太太會很開玩笑似的打她屁股說:「我打妳屁股!」這樣她就能意會了。有時候莎莎繳不出房租,房東太太也一點都不介意,反而要她別擔心。「當我難過時,她是我第一個想到的人。」

  果想家或有時難免感到孤單,莎莎都會向阿姨傾訴,「奇妙的是,這位阿姨聽不懂英文,而那時的我,才剛學中文,我們之間卻沒有溝通障礙,她都彷彿能懂我的感受。」莎莎說,當她接近台灣人時,通常對方會有三種類型,一種是拒絕你,害怕英文方面的溝通;第二種是極度開心,很積極抓著你練習使用英文;而第三種,則是他真誠地想和你作朋友,那麼不論使用什麼語言,或許靠著肢體動作,你們之間都是沒有隔閡的。一直到了現在,莎莎還是會一個月回去幾次,找疼愛她的房東太太談心。

  莎莎而言,與人交流是重要而必須的,而在台灣──「你遇到的好人,都是最好的。」她輕輕搖頭:「我不會說自己是寂寞的。」

噢,原來我們離世界這麼近

    一次和莎莎的對談都讓我感受好多好大,透過她的眼睛,第一次,我看到宗教給生活純淨的力量;第二次,我看到台灣所擁有的資產──原來,台灣其實可以自信的;我也看到建立在文化上的學習教育盲點,當然「背多分」本來就是教改一直爭議的話題,但是放在文化脈絡下去感受,仍然令人驚異;更重要的是,我看到了,感動和愛是沒有國界的。總是要一個來自不同世界的眼睛,才看的到「文化」的模樣。除此之外,莎莎著實給了我一個衝擊──原來我們可以選擇生活在一個很大的世界裡。我想我會長是給自己多一些出走的力量,走出一個國家,走出一種文化。

    感謝兩次的採訪經驗讓我交到莎莎這個好朋友,她在她的生日時把我從寢室拉出來參加派對,那樣異國文化的”lady’s night”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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